前世今生话因果(中)
2022-05-14 20:23:47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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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只蝴蝶在巴西扇动翅膀,有可能会在美国的德克萨斯引起一场龙卷风。

我分配去崇明农场纯属意外,1968年12月13日去崇明,而我是在12月5日才确定。原来报名去大丰农场,工宣队找我说,学校去崇明的名单退回来几个,问我去不去,就这样去了崇明东风农场。这张登上崇明客轮的船票,不是靠插队挤兑来的,而是别人的1张退票。若无这张退票,与诸位休说擦肩而过,在茫茫人海中谁也不认识谁,并且个人境遇也将完全不同。

1964年小升初考试,因隔壁邻居在北郊而报考这所学校。考好数学出来,发现最后1题没有将算出的2个答案加起来再算合计数。前几天,连襟请其亲家吃饭叫我作陪。闲聊中得知,其亲家是北郊中学毕业且与我同届,他说,那年报考北郊有1500多个,招6个班录取300个,数学须满分。至今仍懊恼,怪自己太粗心,没有将算出的2个答案加起来。如果不粗心,那么,人生际遇亦将完全不同。

国家困难时期,父亲萌发回乡的念头,其与2个叔叔商量一拍即合,大家皆饿怕了。经过1个多月的打理,亦已准备妥当,辞职报告都已交给单位。然而,此时却遇到阻力;一个谁也想不到的人,坚决反对返乡,令策划已久的返乡计划最终泡汤。此人便是我的母亲。

我的上一辈老人皆为典型的男人擅权者,家族里的事皆由男人说了算,根本没有女人插嘴的机会。何况,母亲是个老实人,终其一生未与别人拌过嘴,连小孩也不怕她。在妯娌中,婶婶们或许会对叔伯商量的事谈点个人看法,而母亲则在任何场合皆哑口无声。母亲只对二姐一人说过:“他们要回去,让他们回去;你和我留在上海,便是摆葱姜摊,也不回乡下。”

由于母亲的反对,返乡计划就此流产,我得以留在城市。如果返乡的话,那么,我就是1个农民,或许在改开后也会去上海打工。

上朔到7岁前,我住在江西北路大姑家,如果未被父亲领回家,上学应在武进路二小而不是中州路一小,那么,与竺士毅、陆亚南可能在小学就认识,与周玮祺亦如此,不是在农场连队里而是在小学里就认识。如果未被领回家,我儿时的伙伴是住在江西北路同昌里,而不是住在罗浮路69弄,与老宁波一家不会十分熟悉。如果未被领回家,也不会与隔壁新娘子有任何瓜葛。

大姑家的房子沿街面,后面是弄堂,隔壁是1个烟杂店和另1户人家,墙壁是很厚的砖墙,与邻居不搭界。69弄的房子则简陋,几户人家墙靠墙窝在1起,所谓墙是竹篱笆糊泥或1块三夹板隔开,且留有很大的缝隙,从板缝望过去,邻室一览有余。

新娘子家北面墙头原本没有窗,其与父亲商量想开个窗以利采光,父亲同意她开扇固定窗,但安装的却是2扇头的拉窗,父亲说了她几句,亦便承认这一既成事实。两家亦从隔壁升格为窗口上的邻居。她家大门与我家隔开10几间房屋,在弄堂的另一边,与居民小组长贴隔壁。

有一天,新娘子在我家屋面平台上晒东西,引来很多苍蝇,我便将那堆东西推到其窗口底下,新娘子看到后便同我吵起来。我说她将臭东西放到我家屋面上,还骂她得寸进尺。居民小组长的小儿子亦帮她和我吵。

这是有史以来我在弄堂里第一次与人吵架,那年是1967年,我刚满16岁。自参加工作后,我在弄堂里连个鬼影子亦看不到,不可能与弄堂里的人有纠葛,更不用说吵架了。这场纠纷经邻居劝阻而平息,当天无事,第二天早晨又发生了1件事。

次日早晨,我被从邻室传来的一记很响的声音吵醒,那是马桶盖掼到楼板上发出的“砰”的一声。从板壁的缝隙看过去,马桶被放在房间的中间,一具裸体背朝窗口坐在马桶上,马桶盖被掼到一尺开外。只听到一阵哗啦啦的水声,少倾,裸体站起来又弯下身捡起马桶盖。

新娘子住到我家隔壁已有数年,小孩亦已生了2个。客观存在受主观意识支配,不去关心的事,对其存在熟视无睹,去关心了才发现其存在。我睡觉床铺的头顶上方是新娘子放马桶的地方,从其搬过来之后,马桶便放在这个位置,没有挪动过。而在以前,我根本不知道头顶之上有只马桶。

哇噻!新娘子正在梳头照镜子,其上身裸露原本未穿衣服,其下身穿的裤子已滑落在地并被踢到一边,全身一丝不挂,一个浑圆的大屁股正对着我,腰上还贴了一张伤膏药。她一边照镜子,一边打着呵欠,伸着懒腰,突然一个转身,拎起马桶朝窗户走来,将三角形黑乎乎的一片朝向我,近在咫尺,近在眼皮底下。此便是传闻中的生命之门吗?未免令人失望,大跌眼镜,一点不神秘也不好看,远不如澡堂里看到的男性特征那样雄伟,那样形状各异别具特色。

这一幕及后来发生的事,给我的命运蒙上浓厚的阴影,人生际遇及其走向,在我16岁那年已被锁定。

1971年1月,有2名军人来居委,此时距那次吵架事件亦已过去3年8个月,我已初中毕业分配到崇明农场。军人是来外调政审的,居民小组长被叫去,其将我在弄堂里的表现说得一塌糊涂是流氓。我的当兵梦就此破灭,虽然体检是甲级身体。

1976年10月,机务段搞政审的对我说,这几天在外调你的材料;过几天碰见我又说,弄堂里对你反映很差。后来,党委会讨论我的入党问题时,因里弄反映差而未被批准。

1981年3月,我考进铁路法院。有一次,与单位同事去外地出差,跟他谈起以前遭遇的倒霉事,他说招我进法院的政审是他搞的,里弄反映也不好,但法院未考虑里弄意见,主要看单位表现和考试成绩。

如果说个人命运受制于人,那么,决定我人生命运的开关龙头便掌控在居民小组长手里,其起因则是同新娘子的那次吵架引起的。那么,此事会不会留存档案呢?可能性是存在的。在法院入党时,支部书记对我说:原单位10年前就讨论过你的入党问题,其还提到反击右倾翻案风时写的1份思想汇报,里面有反邓的言论,支部认为属于特定历史时期的思想认识而不予追究。既然思想汇报存放档案,那么,政审材料亦要进档案。由此看来,在我16岁那年,因与邻居吵架而形成的历史污点,这辈子已洗刷不清了。

哲学的因果指事物之间的联系,因与果是引起和被引起的关系。刑法的因果指犯罪行为与犯罪结果之间客观的、合乎规律的内在联系。佛教上的因果则为前世今生因与果的轮回。

由此看来,我的人生经历和命运,早在我16岁那年已经锁定并不受个人意志支配,而其因则是父亲埋下的,如果其不同意新娘子开窗,那么也就不会发生与新娘子吵架的事,也就不会发生以后的那些许多事情,我的人生经历将由此改写。
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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