延续半个世纪的通信(二)
2019-10-12 20:12:29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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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   如同本帖在此遭逢的境遇一样,在QQ里只有我1个人絮絮叨叨说个不停,她始终保持沉默,只顾看不回复亦未拒收退信,默许我将1个人的独白继续下去。

  她看了之后,会有什么感想,会是什么心情未去多想,亦无回复。而刚联系上时,在短信中是有回复的,现摘录如下:

  张:你回复给我,很高兴,说明已联系上了。关于聚会的事,有什么情况我会短信告诉你。说真的,至今不敢和你直接电话对话,生怕通话时不会讲话,还是用短信这种方式好。

  胡:我再一次表示深深的感谢! 

  张:朱慧琳要查钱菊芬联系方式,说是科研班要聚会,我特地问她有无其他人一起查,却不接翎子,还自称与你很熟,同在科研班还同住一条弄堂。如果其接翎子,2年前就能联系上你。朱,銭皆参加这次聚会活动。

  胡:你说的聚会,你们是在何时何地何人参加?

  张:科研班聚会在2016年是朱慧琳她们搞的,我非成员未参加,只是帮她找失联的同学,本以为包括你在内,她不接翎子亦不好明说。后来在微信群内提起此事,朱慧琳说她脑子笨未领会,还说我这个翎子发的是弧圈球,让她吃转了。

  张:QQ不会弄,这方面低能,待女儿周末回家给装上。有了QQ,发文方便,写过300多篇博客,你若想看有的让你看了。

  胡:好的,谢谢你。

  张:QQ不会弄,博客不好发,先剧透一下。我的人生比别人要复杂的多。经历过文革,下过乡,开过火车,当过工人医生,法官,上过大学,干过局长秘书和法律室主任,现从事律师职业。

  如此人生经历,不能说绝无仅有恐怕亦为少数,若谈因果,其因之一便在你这里。

  为缩短我们之间的距离,我已拼了出去。作为青年标杆被宣传,作为标兵龙头代表是局工会侯选人,然而付出的代价却是,虽未因疲劳综合症而猝死,却眼底出血病休10个月,病休中放弃了,再去找你不过是想看最后一眼,却遇到如此冰冷的目光,能不伤心吗?

  他没有用言辞去爱一个人,而是用她本人看不到的方式去表达爱,当无力再爱便选择了放弃,却仍有放不下的东西,若非那次邂逅,真不知在单相思的泥淖里会陷多久。

  这段酸涩,接下来的第二段尝到辣伙酱,将人生搅得天翻地覆,并直接导致我离开机务段直至最终离开铁路。我宁可放弃个人前程亦不想看到她。

  胡:QQ没收到你转发的博客。弹指一挥间,人生能有几个五十年,凡人变化无法想像。恕我直言,至今感觉莫名其妙,是你胡思乱想,自导自演。 

  张:你说的没错,暗恋者胡思乱想而被恋者莫名其妙,正是典型的单相思症状。我可从未讲过与你恋爱过,恋爱需要双方参与,现在仅为单方投入,但我不后悔曾单相思过,因为,你确是我心目中的女神,值得我去仰慕,虽九死而无悔。

  你也永远不会知道,在上调后的头几年,他因为你的存在,感觉生活是多么地美好,那些苦和累根本不在话下。那可是我一生中工作最卖力的时期,其动因正是源于对你的单相思。

  我感觉到你生气了,为何要生气呢?被人仰慕髙兴才是,何况,皆陈年往事,早已过了被人议论的敏感期。现在老同学聚会,若知道当年被人暗恋过,无不为自已的魅力骄傲,我不怕别人嘲笑,你怕什么呢?而且,我可是公认的才子哦,当然,在你眼里一毛不值。

  胡:将你的博客文章发到我的QQ里来,见识见识大才子。我的QQ邮箱号码3141599361.

张:不好意思误解了,见久无回复,还以为客气话后面是婉拒的意思,有点失落感,现在云拨日出,又是阳光灿烂的日子。

  好不容易联系上,我不会轻易放弃。在太阳刚刚升起的时候相遇,在日暮之后再能联系上,分别走了一大圈又走到交叉点上,可见缘分不浅。再无顾忌,畅所欲言,把以前不敢说的说出来,亦弥补了一世的缺憾。以前吃亏是脸皮薄,现悔之晚矣!

       胡:仅就脸皮而言,变化的确不小。

      张:你的QQ邮箱收不到我的邮件,其原因己短信给你。我已安装QQ,还申请超级会员,QQ号3513003361,要不,你发过来看看,再教我怎么发。问过数人,皆未操作过QQ发邮件,因而无人教我。

  胡:你将QQ连接到电脑上试试,在电脑上写信和发文很方便。

      2018年8月3日,通过手机短信与她取得联系后,于8月9日开通QQ话谈热线。在每天上午的固定时间内,坐在电脑前写信并发往她的QQ邮箱。9月15日的发信内容如下:

  秋风起,蟹脚痒,老同学每到9月总要组织旅游活动,有初中同学、农场同学和从农场上调到机务段的同学分别组织的旅游,还有妻的同学所组织的旅游。我们逢游必往,赶早不赶晚,趁跑得动的时候多游一些地方,观望青山夕阳,饱览大好河山。因此,9月份几乎马不停蹄,游了一处又一处。明日又将出门旅游,游山玩水去了。

       9月23日旅游归来,发现QQ邮箱内有2封未读邮件,1封信是9月17日寄出的,另1封信亦为9月17日寄出的,2封信寄出的间隔时间为1小时。这2封信是在我1个人独白1个多月之后,她在QQ里给我的仅有的2个回复,其中1封信的内容如下:

  你要说的已说了很多很多很多了,要写的也已写了很多很多很多了,事情很清楚了,不要再发邮件了。崇明农场连队同学聚会我去的。

      遵其所嘱暂停,不再写信和不再向她的QQ邮箱发邮件。 


  发到她QQ邮箱的邮件还包括几帧照片。

  这张照片拍摄时尚非最瘦的时候。居后排中间。

  师弟当领导,劳心又费神,尚未退休已是满头白发,心脏还装了3个支架,哪有当律师省心,自由自在。拍这帧照片时,我67岁,师傅78岁,师弟69岁。

  女儿确是才女,其读初中时的作文有3篇刊载中学生杂志,1篇入选《优秀作文选》编书。在其学龄前,只教她背唐诗和练毛笔字,不学其他。下面是她在小学5年级时写的钢笔字。

  各位亲友,各位来宾:

  感谢诸位光临小女张律衡和女婿潘广俊的婚礼。

  在今天的婚礼仪式上,赠与女儿女婿一个字,一句话和一首诗。这个字便是一个信字。信誉的信,信仰的信,信达雅的信。你们因信相遇,因信相随,因信而结缘。希望你们信守一生,相伴永远。

  知遇相逢红绳牵,

  结缡同心因前缘;

  春风呢喃偕燕侣,

  夏日荷花并蒂莲。

  濡沫长忆木石盟,

  琴瑟和合唱百年。

  最是平淡细微处,

  愈见情真愈觉甜。


  女儿昨晚回家住,灯亮至天明。写文章辛苦,熬夜乃寻常事,此景并不陌生,仅角色互易耳!当年女儿幼稚,而今吾已老矣。几番欲敲门,嘱其早点休息,惟恐打扰思路,不忍心其受这般累,没有熬过夜的人很难理解干这一行的苦,真后悔将其引向这条路。  

  文章的题目好大,有关特大城市的公共安全管理,3日交卷,也真是难为她了。

  女儿要学作文,不知作文何义,答曰:将想说的话写下来便是作文;别人明白你想说的话便是好作文;说话不能东扯西拉,作文要求通顺,在此基础上讲究修辞、语言结构和文采,如此作文便有佳作。女儿依此而习,果有长进。其小学2年级有篇作文《我的爷爷》,用200多字描写爷爷到学校接她,因临时换教室未接到她的焦急神态,跑上跑下逐个教室挨一寻找的忙碌身影和看到她后的一脸惊喜。看了这篇作文,我不无得意,这种作文只有我的女儿才写的出。其初一便有多篇作文刊载在中学生杂志上,其中1篇入选《优秀作文选》成书。大学毕业即考取公务员,申论写的不错。 

  女儿如其母,20刚出头便在大学里入党。我在这个年龄亦非落后分子,亦被列为培养对象,甚至已被支部提交党委会讨论过,当时若批准党龄不比老婆短,当时不批准是由于运道没有老婆好,这与个人表现毫无关系。天地良心呵!自17岁离家走出弄堂走向社会后,从此在弄堂里根本看不到我的鬼影子,居然说我在弄堂里表现很差是流氓,真是莫名其妙!你的莫名其妙,是有人喜欢你而你本人不知道;我的莫名其妙,则为此背负一世的恶名,个人命运被劫持绑架,人生经历由此而彻底改变。

  此生接触过的人,看我面相就说是老实人,近邻中的长辈一直嘲笑我的腼腆并拿来寻开心,而里弄干部居然说我是流氓,这个反差亦太大了!她们不止一次在参军、入党和进法院的政审中皆如此反映,直接断送我的参军入党梦。法院若听取里弄反映,那么,尽管考试胜出,这个改变人生命运的机会亦不会落到我头上。你说冤不冤?

  其实,说冤也不冤。因为,我出生贫寒并居住在棚户区内,里弄干部虽然亦生活在底层,却看不得别人家的小孩有出息,所以,注定别人碰不到的倒霉事偏偏落到我的头上。

  女儿入党政审未到里弄外调,其实去了也白去,现在的居民小区分门独户,居委会根本不了解女儿这个人。政审外调仅去了司法局律师党委,因我未参加某邪教而顺利通过。

  其实,见不得别人好的往往是处于同一层次的人,妒忌心理,仇富心态也是在这些人群中产生。所以,奴才对于和他处于同阶层的人,甚至比其主子更凶狠。

  机会总是留给有准备的人,此话并不适用于每个人,在一个仍存在各种差别的社会里,机会并非均等地给予每个人。有准备的人并无机会,无准备的人不需要机会,俯拾皆是的机会从其降临到这个世界时,已经为其准备好了。尤其在阶层固化的社会里,此现象极其普遍不足为奇。所以,不必有生不逢时怀才不遇的感慨,首先要记住你的出身。或许,某种偶然性也会改变个人命运,当然,此仅为偶然而已。

  女儿自小便是乖乖女,严守家训,大学期间不谈朋友,然而,工作方数月便完成当年我用了10几年才走完的历程,并且未经相亲,第一次谈朋友就遇见实习时认识的师兄。女婿不会写文章却是个帅哥,身高186,经常在公安宣教片里充当模特。

  当年曾为住房问题伤透脑筋,自惭形秽乃至绝望,今天女儿女婿亦为此而烦恼,房价飙升,望房兴叹,许多家庭愁眉苦脸,不少恋人劳燕分飞;当年与弄堂里的姐妹花没有跨过这道坎,今天女儿女婿走进了婚姻的殿堂。俩亲家共同出资,小俩口公积金贷款,终于解决了这个世纪难题。

       女儿说,别人家长不搓麻将,为了女儿戒了不良嗜好;女儿说,干此行首先讲忠诚其次论才干,为了女儿亦放弃了网上言论。

  不服老不行,人老了不能率性,不为自己作想亦得为晚辈考虑。慎言,并非怕引火烧身,而是担心火势蔓延会烧到其他地方去。

  外甥是二分院司法改革后首批任命的独立检察官,甥媳则为法官。外甥高考志愿全部填法律专业,或许与我这个舅舅法律专业出身不无关系。

  属于我的时代亦已过去,未来将其目光从我头顶越过,亦已全部投向后面跟上来的人。

       与她QQ却说了这么多关于女儿的事,实出无奈,盖因江郎才尽,为每日一餐无米下锅不得已而为之也。谁让我在她面前显摆,保障每日一餐,直到她感到厌烦为止。人不能言而无信,为履信我已突破只谈个人经历不叙旧情不唠家常的戒律。当年通信未能继续,我认为其已失信,既然已写信给我,为何又单方面终止通信呢?


       细心的读者或许会注意到713楼的那段叙述:9月23日旅游归来,发现QQ邮箱内有2封未读邮件,1封信是9月17日寄出的,另1封信亦为9月17日寄出的,2封信寄出的间隔时间为1小时。

  在那段叙述中,仅交代了1封信的内容,那么,另1封信是什么内容呢?

      文章应有起伏,故事需要悬念才能勾引读者眼球,我在713楼亦预设了悬念,这个悬念暂时不予揭晓,谜底准备放在后面揭晓。

  本贴开贴后,人迹罕至,现在全文即将发布完毕,亦不期待再有回复,以免打乱我的版面编排,不然,谜底将被推移到下一层揭晓。诸位若想回复,就到下一层去畅所欲言,那里是我的会客室,我在那里恭候接待。 

  建立QQ热线的第一天,便向她的邮箱发去2封信,数量不多容量不小洋洋数万言。这2封信,1封的标题是《所有的遇见都在路上》,另1封的标题是《人生之路在16岁锁定》,皆为现成的文章,从博客中黏贴过去,未化多大功夫,这两封信记录我自离开连队后的全部人生经历,然后在无标题框内开始个人独白。

  等候回复却无回音,她保持沉默。起初以为她只顾看而未顾及回复,半个多月过去依然沉默开始让我不安,暂停1天未写信。

  好不容易联系上,我不会轻易放弃。你的沉默并不表示婉拒,因为未见拒收和退信,说明默许我继续,我仍将继续写信直到你明确表示厌烦为止。

  这是暂停1天后所发邮件,她依然始终沉默,既不回复亦不退信。我按照以上逻辑,继续1个人的独白

  前期挥霍过度,库存日趋亏空,在“三不主义”中,除了不谈政治依然若利剑高悬坚决不发此类文章外,其余戒律皆已突破。每日搜肠刮肚,翻箱倒柜,寻米下锅,凡是与政治不搭界的文章皆找出来,发到她的QQ邮箱里。

  她始终沉默,我已江郎才尽,黔驴技穷,以至于做出很犯忌的事,在自己仰慕的女神面前大谈与其他女人的事情,与媚美的青梅竹马,与小王的校园故事,与庄花的苦涩情感,还在她面前秀起夫妻恩爱。虽未显山露水,一般人看不出,然而却瞒不过如她这般有文化修养的人,何况女人皆敏感,天赋具有第六感官。诸位若仍不解,不妨去看看那封最后寄出的信,从中体会此信所隐藏的含义。

  她始终沉默,我被逼无奈,后期所发邮件其实已在挑战其所能承受的底线。

      她终于按捺不住,终于忍无可忍,向我下达不要再发邮件的指令。对于这封信的内容,我仅在乎最后的那句话和“我去的”这3个字,于我而言,仅此3字足矣! 

  另1封信的内容,一如她以往回复的一贯风格,寥寥数语,惜墨如金。

  在你的故事里涉及我的内容有一处失实,通信未能继续并非我的原因,依顺序该轮到你接发球!  

     看到此信,如遭雷击,那个大大的感叹号冲撞着亦已苍老不复年轻的心脏,此时无语,只想骂人,用此生从未说过的脏话骂人,骂那个昏暗的时代,骂那些个无耻小人!

     我的个人命运再次遭受劫持绑架,我的人生由此而彻底改变。
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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