50年光阴倏忽过,人世间沧桑须臾间。时过境迁,物是人非,待聚首已是白了少年头;夕阳西下,青春不再,难忘今生曾相逢。
2018年10月21日,离开连队47年后与她重逢。
21日上午,与老殷、固若和阿九叫了1辆车,去寻访19连的旧址,望着窗外那片留有青春足迹的土地,看一看太阳刚刚升起来的地方,故地重游,感慨万分。
车窗外的景象已变得陌生。司机指着1处建筑说这是农场的粮库,当年新稻上场送粮入库曾去过这里,赶着牛车沿着老14队外面的机耕路,经过场部朝北再走一段路,沿途所见是新围垦出来一片光秃秃的盐碱地。现在,机耕路亦已辟为宽阔的柏油公路,两旁是高大的行道树,粮库簇拥在绿荫丛中并与乳品厂等场办企业连成一片。
梦魂萦绕,阔别50载的连队,如今再次走近你,你会给我带来怎样的惊喜和怎样的景象呢?
50年过去,沧海桑田,农场变化巨大。知青来了又走了,当最后1名知青离开后,连队的旧址从外观上已无法辩认,对其印象仅存在我们的记忆里。若要寻访,只有以至今未变的标志物作坐标去确认其大致的方位。
北沿公路原称国防公路,这条公路通往南门和堡镇。在19连的西面是林场,后来改造为森林公园。林场的东面有条河称为张网港,河面笔直宽阔直通场部,在连队分队时,35连的营地紧靠着张网港。车从森林公园过来经过1座桥时,我看到了张网港,这条河至今未变,还是那么笔直宽阔。
以张网港作为坐标可以确认,连队的位置在我们所处现场的东侧1000米处,我们所乘的车虽然经过那里,却已看不到食堂的小烟囱,看不到连队的房屋,连门前的小河亦消失了,看到的仅是被围墙圈绕起来的1块地方。或许,这块地方便是连队的旧址。
固若在群内发了几张连队的照片,我在现场亦拍了几张。
阿九说,那几幢2层楼房是我离开连队之后翻建的,对此说法存疑,感觉所在现场并非连队旧址。我们去的现场不仅与印象中连队营地的布局相去甚远,并且水塔应在去老14队的路上靠近畜牧场那里,而不是在照片所摄位置。后来问了承包的农户,方知我们去的现场是老14队旧址。
从森林公园朝东过桥后,车驶入1条小路,这条路似乎没有变化,还是1条烂泥机耕路,路两边可见破落颓败的房屋,或许是17连的旧址。当年,这条机耕路是连队朝南方向的唯一道路,去东平商店或在国防公路候车去南门港皆走这条路。有一年冬天,从上海休假回来,到国防公路下车时已是晚上6点左右,天已昏暗还下着小雨,道路泥泞不堪,一脚高一脚低,没有同行者,1个人提着旅行袋,摸黑走了个把小时才到连队。
不擅长对人容貌的描写,第一眼看到她,感叹时间的力量,感慨岁月留下的痕迹。在等待候车的集合地点,当她从对面马路走过来便一眼认出她,高高的鼻梁,弯弯的眉毛,大大的眼睛,梳着1对羊角辫的小姑娘与眼前这位老太太的面容完全叠加在一起。
第一次握手很自然,我将手伸过去,她将手伸过来。
离开连队47年后,我们重逢了!用同一所学校的同学和同一个连队的农友的关系看待这次重逢,未感觉到有丝毫的激动或尴尬,我们都很高兴。
从文章的角度,全部故事在738楼结束为最佳结尾,上面这段结尾亦行,若再写下去便是狗尾续貂,不忍卒读了。
然而,我还是要继续写下去。
用耳鬓厮磨形容两人说话时的情景,似乎太过旖旎,而当时的情景确实如此,两人皆嘴贴着耳说话,并非年老耳背,实在是由于KTV包房里的音响震耳,吵得没办法说话。
晚饭后,一些同学去棋牌室打桥牌,玩麻将,还有一些同学去KTV唱歌,我们则坐在沙发上听他们唱歌,坐的位置亦和当年在连队开会时一样,她在那一头,我在这一头。男生一个个走过去和她聊天,我仍端坐着听歌。许久,她站起身去了卫生间,回来后便坐到我的旁边。
半个世纪过去了,我依然是那个羞涩的男生,从未主动过。
第一次挨得这么近坐在一起说话,既无柔情蜜意,亦无沧桑感慨,有一嗒,没一嗒,说得尽是一些不咸不淡,没盐没醋的话,然而,我们却聊得挺开心。
我了解到她从农场上调的确切日期,单位名称和地点,在学校里是几班的,还知道连部卫生员和她是同班同学,而这些情况在以往的几十年中却一无所知,可见,我们之间是多么缺乏了解。
她告诉我,从崇明上调后分到外贸公司,在外滩的外贸大楼内上班,离家很近,10几分钟就走到了。一起上调的同学皆分往基层单位,只有她分到公司总部,并且一去就分在财务科,一直干到退休,退休后返聘一直干到现在。其上调后的工作经历单一,而我的工作经历则要复杂的多。
她突然说,我上调后只有朱南俊来过我单位,他对我讲,胡昌郁,如果我现在没有朋友,一定会追求你。这句话是什么意思?她为何要对我讲这样的话呢?
朱南俊上调到市青少年体校当老师,后任体育彩票中心主任,其女友何文媚亦为同连队的同校同学,两人谈恋爱在连队时已公开,并在上调后结婚成家。那么,她为何要对我说这句话呢?其潜台词又是什么呢?
与心目中的女神在相隔半个世纪后重逢,第一次在一起说话,每句话都值得回味。我寻思,这句话实际上是告诉我,在朱南俊去看她时,她还无男朋友,其潜台词便是,你既然喜欢我,又为何不去追求呢?
KTV包房内音响震耳,同学唱歌一句亦未听进去,直到有人说散,我们才结束第一次在一起的说话。
回到下榻处,突然想到,刚才为何不邀请她到外面去走走,找个僻静的地方散散步说说话呢?她不说,我亦未想到,不过,我们能在一起说说话,也算是圆了自己一个多年的夙愿。
当年,我曾多么渴望能避开连队耳目能有一个和她单独相处的机会,以至于头脑发热,闻知她请假回沪后,当即决定亦请假回沪,企望能和她结伴同行却落了空。而今放着现成的机会却不利用,亦未想到去利用。
有些事情,虽然形式未变,但其内涵早已发生根本的改变。
有聚有散。在同学聚会结束后,在QQ里留下最后1封信。
再次见到你很高兴,在重逢时未感觉到有丝毫的尴尬。
建立QQ的使命亦已完成。别人常说,男女之间除了爱情不存在友谊。想不想打破这个观念?想不想建立一种超越世俗的友谊,在未来的日子里,在离开这个世界前。
若说yes,便保留它;若说no,就关闭掉。
过了1天,收到她的回信。
我已换了手机,可以发微信了。我已加你为好友,看到后请确认。
故事至此已全部结束,亦该结束了,若不结束太不像话,滴滴答答,没完没了,亦已突破读者忍耐心的底线。
以上结尾,虽说落入皆大欢喜的窠臼,但这样结尾还算可以。
然而,我还是要继续写下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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