延续半个世纪的通信(一)
2019-10-12 19:34:20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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穿过景风路的横道线到了岭南路上,与前方10几米处的一双眼睛相遇,心里一惊,她怎么会到这里来,不会是她吧!

那封信存放在缝纫机底盘里,被机油浸染后,字迹显得更为清晰娟秀。回家后,取出信又看了一遍,然后放进炉灶烧了。刚才路上遇见的目光让我很伤心,此时亦已平静。

连队的大田被排水沟分割为几大块,水沟里长满芦苇在寒风中摇曳。我在水沟这边的田里割芦苇,待抬头发现已割到大田的边沿,远离班里的其他同学。再看水沟对面有个女生亦割到此处,她亦远离了大部队。隔着水沟近在咫尺,两人只顾埋头干活,我知道她和我是同校同学,并知其姓名,她因漂亮而闻名。

这是我第一次看见你,那时才到连队不久。

现在知道我是谁了吧!和你联系是邀请你于10月21日参加赴崇明农场50周年知青聚会。我请求加你微信,以便转发现已报名的同学名单,皆为你所熟悉的。同时,发1篇个人经历的博客,有些内容亦涉及到你。因篇幅较长,使用微信比较方便,所以,请求加你微信。

似曾相识,依稀模糊,你是哪位贵人?我的手机号码你怎么知道?恕我直言。

女儿女婿皆警察,手机号是他们提供的。在连队的微信群里,顾民杰提出寻找失联同学,名单中有你,故将此事揽下。他们以为律师能查到,其实不是我查的。其实,要查早就能查到,我不过是借聚会的机会,不然恐怕此生再无机会了。

非受委托我不会查别人情况,此亦为一种伦理,是对别人的尊重。虽然,自离开连队后一直想知道你的情况,主要是从同学那里打探消息,后来踫到郑桂陶等人,但10多年来却无所获,亦非其囗风紧不愿透露,她们也在找你,希望老同学能在聚会时见面。50年过去了,人生有几个50年呢?

仰望人生的天空,过往皆成烟云,亦已飘逝很久,亦已飘散很远了。然而,有些印象不会淡忘,并随暮年将至而愈发清晰,时常拨动心弦,喚起对青春美好的记忆。当故地重游,青春再聚,又该是一件多么愜意,多么令人神往和期待的事呵!

朋友,不好意思我的手机不能上微信,你今天发给我9个短信,后5个没法显示,非常谢谢你,大概情况我知道了,离聚会活动还有两个多月,到时我们再联系。

退休后原外贸进出口公司返聘我做财务工作至今,农场聚会先报名到时看有无时间。麻烦你把郑桂陶电话短信给我去报名,徐雅琴我与她交换电话号码后不慎丢失她手机号码请一起短信给我。你说的个人经历的博客谢谢传到我qq上,号码#3141599361。

郑桂陶的电话无法显示号码,徐雅琴虽有手机却从来不用,可固话联系。委托查找的同学在微信群里已公布其住址和电话,仅你未公布,并在群里说由我负责联系,还有下面这句话:

我有恐高症,去年走了几座玻璃桥亦已克服。另一心理障碍是不敢与女生说话,想再挑战一次自我,也许,这是此生最后一次机会。

我已代你报名,你对此有意见吗?

叶增明如教文盲识字教我装了QQ,仍不会用,只好等下周再说,如有攀越要求加,此人便是我。

博客不好发,先剧透一下,一篇是所有的遇见都在路上,另一篇是人生之路在16岁锁定,6,7万字概括了全部人生经历,情节不逊色于小说,谁让我的人生比别人要复杂的多呢!

经历过文革,下过乡,开过火车,当过工人医生,法官,上过大学,干过局长秘书和法律室主任,现从事律师职业。工,农,商(且以律师代之),学,兵皆涉及到。我差一点就当成兵,未当成的原因在故事里也有交代。

而情感生活五味杂陈,尝遍酸甜苦辣咸,故事情节蛮精采的。

如此梗概很吃力,博客分享后即可全文看到。所以,等QQ会用后转发给你,不再概述。

我们原本不会相遇。1968年12月13日毕业分配去崇明,而我则在12月5日才确定。原来分配去大丰农场,工宣队找我说,学校去崇明的名单退回来几个,问我去不去,就这样才与你认识。

  相逢是缘。


      一九六八

  留在我年轻稚嫩的记忆里

  是先行者远去北疆的背影

  公平路码头的那段别离

  是后行者茫然等待的眼神

  校园里的广玉兰铁扶梯

  一艘小船载着一船的梦

  在江水中颠簸

  驶向未来

  在一个寒风凛冽的冬季

  一九六八

  留在我年轻稚嫩的记忆里

  是芦苇丛飞出的一只惊鸿

  天空中飘过的阵阵雁啼

  是机耕路旁的一排白杨树

  连队里的小烟囱防洪堤

  一张小床载着一片新奇

  在睡梦中摇晃

  走进现实

  在这块泥沙冲积的土地

你对连队还有印象吗?想不想故地重游?走一走那片留有青春足迹的土地,看一看太阳刚刚升起的地方,人生苦短,半个世纪倏忽过,往事恍若眼前。

同学之间若无联系,近在咫尺亦不相往来。譬如:严锦仙住在凉城,离我的住处直线仅百米,却从未碰到过。

当年去公社插队,让我最难堪的便是吃饭的时候,屋子里挤满人,男女老少皆有,大多是10几岁的小孩,在这么多眼睛的注视下吃饭很不自在。我对严锦仙讲了此事,于是我们几个知青便自己开伙仓,在一口锅里吃饭。我们这里也成为知青活动中心,叶增明、顾其方等人经常来玩。严锦仙和顾其方后来上调当了中学老师,叶增明是理工大学教授。

现在想想,在公社插队的那段生活蛮有意思,然而却是将近50年前的往事。人生苦短,青春一去不返。

房东黄家姆妈说,大队里的人都在议论,说8小队的上海知青长的真标致,还没看到过长的这样标致的人。现将这段用崇明方言说的话转告给你。

年轻时有幻想,居然喜欢上如此标致的人,也不照照镜子,想入非非而不知量力。上调后的头几年尚沉湎于幻想之中,直到眼底出血长病假才清醒过来,1975年夏天更使我看清自己在你心目中的地位。认识到这一点亦曾痛苦过,毕竟单恋这么多年,当幻想破灭从虚幻中走出来而彻底放下。所以,后来谈朋友,亦从未拿你和别人作比较。

回顾年轻时的事,对单恋并不后悔亦不认为自己有错。你亦没错。对自己不喜欢的人,我亦不愿交往和搭讪。

当初不入法眼的原因有二,其一,外貌不般配,刚到连队时尚可,不然,徐雅琴不会逢人就说我像她阿弟,五嗨六肿是因水土不服而虚胖,或因身体猛窜时营养未跟上,现在体重比在连队时多了50几斤,看上去也没当时胖。其二,偷吃炒麦粉的事臭名昭著,你或有所闻。此事让我悔恨终身,当时确实饿的慌而无法克制,以致给人留下恶劣印象,这也是贫寒所带来的耻辱吧!至于通信未能继续,还是由于字蹩脚的原因。既无才人又丑,怎么可能打动别人的芳心呢?

  以上分析,是否合乎事实和逻辑呢?


客观地讲,在连队时并未给人留下完全负面的印象。从本质上看,亦非好吃懒做,吊儿郎当或虚伪做作的人,也许,正是在这一点上使你对我尚存好感,也许此亦为你与我通信的原因吧!不管怎么说,你的回信对于我完全是正能量,激励我努力工作,积极向上。

外貌给人印象,不照镜子亦能感觉到。在连队时五嗨六肿,皮肤绷紧,眼睛睁不开,就知道这副丑样不招人见。上调后经过强体力劳动变得清瘦,人在清瘦时,面部皮肤舒展,感觉身体内有股清爽之气往外冒,不照镜子也知道此时形象不会差。其实,我不算很丑的人,一娘所生,姐姐兄弟皆出挑,不会偏偏亏待我1人。

曾有过和你同样的感觉被人青睐,当然,你碰到是男的,我恰好相反。机务段是男人世界,机会首先在学医时出现。班里有几个女生对我很好,借书给我,邀请我逛商店说是正好同路,还有1个在培训结束时通过班里老大姐带话,说我人很好,而此时我正陷于第二段相遇的泥沼中。

当以新的形象出现在异性面前,自然懂的别人看你的眼光,你在这方面应该有更深的感觉。当有机会展示才华时,被人青睐亦为自然而然的事。可惜,我们相见太早!还没等到机会来临,尚未开始即已结束。我们之间不缺其他,独缺时间!在不合适的时间相遇,合适的时间不属于我们。

发这些东西是什么意思?突然意识到别人会这样想,故而暂停下来。

所发文章皆几年前所写,当时想,你若成为读者该多好呵!曾将博客网址告诉郑桂陶希望通过她能让你看到,可是一切努力皆已白费。现在能联系上,真的很高兴,此夙愿得以实现未想太多,请勿以世俗眼光去揣摩我的企图。

许多人相见恨晚而抱憾终身,我们恰好相反,相见太早!还没准备好,故事尚未开始,帷幕便已落下,然后沿着各自的轨迹淌过人生之河。岁月销蚀,物是人非,韶华易逝,青春不再,我们早已过了浪漫的季节,暮年将至,人生谢幕,心若止水,再无涟漪。然而,我们毕竟曾是同学!此便是对我目前行为最合理的解释。还有什么比老同学50年后的重逢,更令人感慨万分而令人神往呢?单恋亦为人性正常反映,只要其出发点是纯洁的。当然,我不是为了和你探讨这个问题才联系你,能与仰慕过的女神在半个世纪后重逢,无论如何都充满诗的意境,可遇而不可求。

你始终沉默使我不安,但至今未退信,说明默许或容忍,按此逻辑,我可以继续下去。

文人爱显摆,才子多风流。如我这样,每天坐在电脑前,面对半个世纪前的初恋天马行空,畅所欲言,胡诌乱吹,亦可谓古今第一人也。

谈情太俗且无聊,叙以往亦无意思,毕竟过去了那么多年,家长里短的话更是说不来亦不会去问。那么,还能说什么呢?

你始终沉默,不表示已经生气,因为目前尚无退信,按此逻辑,便是默许我可以继续下去。并且,刚联系上曾有许诺,既写上就停不下来,直到你感到厌烦不想看为止。对我而言,今日QQ写信亦可视作当年书信的延伸。

这句话在逻辑上似有问题。当年通信因你不回信而终止,我的理解是既无回信说明你不想再继续。今天遇到的是同样情况,却认为你已默许,似乎是脸皮太厚的强盗逻辑。当年若脸皮厚一点,不管你反应如何,我写我的坚持不懈,那么,事情将怎样发展,会出现什么结果呢?那么,当年这个皮厚的人肯定不是我。皮厚是历练出来的,尤其人到老年皮更厚。

在QQ里发的两篇纪实想必已全文看过,其中涉及你的相关内容想必亦已仔细看过,在这两篇纪实中,除《所有的遇见》一文中第1节末尾“重逢”这段采用小说笔法虚构外,其余皆亲历的往事回忆。虚构的这段中,文汇报编辑部来信亦为真实的事情。

我对涉及你的内容完全根据个人记忆叙述,若有不实之处请予指正。

在我的叙述中,我们之间除了有过书信往来外,再无其他形式的交往,甚至从未单独相处过,从未说过话。关于我们之间的关系,认为双方互存好感仅是我的看法,并不包含你亦认同。初恋仅是我对这段情感单方面的投入,并不包含另一方。如果认为用词不当,亦可用单恋这个词。

无论说初恋或单恋,我很看重人生经历中的这段往事,青春时期亦有少年维特之烦恼,说明我是一个正常男人。更重要的,这段情感给予我完全是正能量,激励我积极上进,努力工作,还写诗投稿。世界因你而美丽,因为有了你,那段时期感觉生活是多么地美好,工作中的苦和累根本不在话下。

无论说是初恋或单恋,我对于这段情感的投入是诚实的,从未欺骗过别人,未做过对不起别人的事,在这段情感结束后亦未产生怨恨。这种事原本就是两情相悦,容不得半点勉强,对于自己不喜欢的人,我也不愿与之交往。不怨别人只怪自己不好,偷吃炒麦粉的事给人留下恶劣印象。在8班任班长时,有一次在地里干活,发现2个女生离开后过了很久才来,便跑去问,她们一开口让我羞愧难当即扭头就走,身后还传来嚷嚷声:女人家的事情还要管,我到宿舍去拿月经带,又没偷吃别人的炒麦粉。炒麦粉的事发生在刚到连队的头一个月里,已经过去2年多仍被其他学校的女生提起,可知此丑闻在连队亦已人所皆知,推测在我离开连队后,只要提起我就会讲起这件事。那么,别人看不起我,还有什么好说的呢?

这些都是年轻时的想法,现在对这段情感作一总结,我们之间除了缘分和前述原因外也不会有结果,如果你还知道我是出生在棚户区的贫寒子弟,这是一道无论如何也迈不过去的坎,即使当时未眼底出血,即使那时已是青年标杆被宣传,即使文汇报编辑部给我来信,写的诗达到发表的水平,亦不足以改变我在你心目中的地位。所以,我们之间命中注定是不合适的。

人生是一个过程,享受生活亦即享受生命的过程;人亦必定走向死亡,不能因此而失去对生活的热爱。同样,我对这段情感亦注重过程而不问结果,这段情感处于人生最美好的时期,是在太阳刚升起的时候,青春一去不返,然而其过程却留存在我的记忆中。

  

外表忠厚老实,骨子里倔犟耿直,从小到大,奉行人不犯我,我不犯人的原则。所以,班级里的男生不敢欺负我,我会和他们打架。但碰到女生则一点辙亦无,她们看我老实有时会欺负我。有一次在同学家做作业,几个女生将我反锁在房内,足足关了1个多小时,用脚踢门,高声叫嚷皆不睬,我不会骂人,至今未说过1句脏话,她们则在门外嘻嘻哈哈疯疯癫癫。初中同学聚会时,仍有女生说我读书时人老实脾气好,不会骂人和发火,当然,那时个子亦长的矮小。

到了连队后,领教过各色人等的女生,有的女生之泼辣闻所未闻。我一向喜欢文雅的女生,看不惯疯疯癫癫的,不会与之搭讪。我将你归于文雅一类中,我喜欢文雅的女生。后来谈朋友,对别人介绍的对象亦以此为标准,至于自己认识的,那就更不用说了。

知道为啥喜欢你吗?漂亮当然是主要原因,更让我心动的是心地善良,从未趾高气扬,盛气凌人,也不是那种叽叽喳喳,缺乏文化修养的人。你的字很娟秀,比我好多了。我给你的信,字写得蹩脚肯定让你见笑。不过,在此略作解释,写信时刚出乘回来,那支秃头钢笔不听使唤。我曾胡思乱想,认为正是蟹爬字使你不想继续通信,所以拼命练字,当然,后来的工作经常与文字打交道亦提供练字机会,或许现在写的字仍不如你。

从小到大,别人眼里一直是忠厚老实之人。自我评价虽老实但不窝囊,虽忠厚却非平庸。我之老实藏于表象,骨子里却是桀傲不训,宁折不弯,不会曲意迎合,逆来顺受。所以,交往浅的认为我老实,熟人则称耿。譬如:初中同学认为我脾气糯,在家肯定是受气包,一起旅游时从老婆嘴里方知我家的三角关系是我怕女儿,女儿怕娘,有人怕我,发起耿劲让人吃不消。

记性好遇事不忘,初中同学称我特级记忆库,连队农友则说有特异功能。至今仍记得你有个姐夫姓张在铁路局工作,你原住乍浦里10号2楼。不要认为这些信息通过什么非法手段获取,我是在你入团审批会上听你自己讲的。

脑子好亦非自夸,皆别人当面奉承。小学读书不用功,对学医亦无兴趣,但同学却说我是班级最聪明的人,读大学肯下功夫,考试成绩自然不差。参加工作到过不少单位,除了当律师默默无闻外,总能弄出声响而名声在外,说明我虽忠厚却非平庸。短板是脸皮薄不善交际,所以不适合当律师。

自尊心在情感方面表现尤为突出,宁可放弃亦不会说软话。与媚美青梅竹马,希望好朋友过的好,房子是无法逾越的障碍。邻居对大姐说,“她眼界很高,看不上弄堂里的人”。有你前鉴,故尔不想让她为难,主动回避还是由于自尊心作祟。此前,上过门谈了6个月的女朋友,因其提出房子问题而主动撤退。与老婆认识后,其从未提房子事,住小阁楼亦无异议,我们皆认为面包会有的,房子也会有的。

毕业分配,我和她分到崇明,其母当着我俩的面说,让我们谈朋友,媚美低头不语。刚到连队即变卦,对此无言以对,只能说外面的世界太精彩,女神的魅力太强大,或者说痴情女子负心汉,男人总是经不起诱惑尤其不在一起时。当认识到此仅为单恋,更是对自己的绝妙讽刺。现在,仍赞同媚美对我说过的那句话,还是弄堂里的人谈的来,对于外面的人实在是缺乏了解。

前面曾说过,谈情太俗,叙以往亦无意思。如果不谈这些,那么也就无话可谈,巧妇难为无米之餐,将无法维持电脑前的每日一餐。

情包括同学情,亦包括青春恋,在此谈情涉及更多的将是后者而不是前者,并且只能取过去式,不能是现在式,否则真是太俗了,那么,既为过去式必然涉及往事。人生暮年,容易怀旧,那么,青春永远是美好的回忆。

我们虽为同学,在校时互不认识,好比同住上海却有很多人互不认识一样。到了连队,亦从未分在1个班,去公社插队也不在1个小队,除了第一天去崇明乘的是同一条船,由于互不认识,亦不好说是同船渡。所以,我们在前世尚未修得足够的缘分。但是,尽管缘分未到,我们还是相互认识了。

在连队时就产生这个观念,长的好看的人心肠亦好,这个观念是认识你之后发现的。至今,我仍认为你是我此生经历中遇到的一个既漂亮又心地善良的女人。

社会人口男女比例差不多,而我的经历有点奇特。在男女比例差不多的地方,与女生很少接触;而当男女比例对我具有实质意义的时候,却在清一色男人的单位工作,虽然如此,所遇皆为美女。上海人艺的导演老葛摔坏了腿去寓所探望,在他家遇见张瑜,那时其尚未成名。长春电影制片厂来机务段拍外景,导演苏里和《平原游击队》里的李向阳、《春苗》里的春苗等演员都来了。郭振清为人随和,不断地和工人打招呼,李秀明则用帽子遮着半边脸。明星从银幕里走出来不过如此,觉得她们还没有你长的漂亮。

在繁忙艰苦的机车乘务员生涯中,给我以慰藉的是这么一句话:因为有了你,世界才美丽。满满的正能量。

1975年夏天,在离开连队4年之后,我在天潼路上遇见你。这种目光是我不熟悉的,冰冷似剑被刺痛;这段邂逅亦终结了我的思恋和幻想。那些天我一直在想,为啥用这种目光看我,我又没有做过对不起你的事,我也不是想来纠缠你,我已决定放弃了,不过是想看你一眼,也算是一种告别。你可知道,自离开连队之后我多么想再看到你。但从此之后我不再想了,从此之后我将你忘记了。那天回家后,我将那封珍藏多年的信烧了,这段情感从此灰飞烟灭再无痕迹留存。我们之间从来就没有发生过什么,即使有过,亦如两颗行星在到达最近的距离后迅即分离,从此之后沿着各自的人生轨迹消失在茫茫人海之中。

稍作逻辑推理,便可判断你说的至今莫名其妙这句话是假的。

马路上遇见的或熟人或陌人,陌人自不必说,用这种目光看人会将别人吓着;若遇熟人,一般会点头示意,较熟的还会相互问候说几句话,很一般的熟人,看到亦便看到,各走各路,视同陌人。

你用这种目光看我,说明我非一般熟人,知道我喜欢你,如同其他追求者一样是来纠缠你,尤其是在家门口,怕人看到失面子。其实,我就是想看你1眼,不会亦不敢和你说话。我是一个十分腼腆和羞涩的男生,我宁可相信,你看我的目光不是厌烦,而是担心被家门口的熟人看到。

可怜无定河边骨,犹是春闺梦里人。某些真相不去揭穿尚有念想,一旦捅破便仅存绝望。我的情况没如此严重,然而亦脱了一层皮,掉了几斤肉,被痛苦煎熬过一阵子,毕竟在虚幻中曾苦恋了那么多年。

收到你的信,给我欣喜和激励,对信的内容虽已看过多遍,却未仔细推敲。其实,对信的内容有什么值得研究的,形式决定内容,给我来信亦已说明一切。在此思维主导下,婉转的话语可视为矜持,讥讽亦可当补药吃。在眼底出血病休期间,又将信看了几遍,方读懂来信意思。病休时心情低落,于是决定放下,但内心仍有不舍和不甘。

我依然想看到你!你可知道,自离开连队后我多么想再看到你。我们现在皆已老了不再年轻,即便是现在,你看到这句话也会觉得肉麻,若知道这一念想曾伴随我度过在铁道线上奔驰的日日夜夜,在艰苦的工作环境中作为一种精神寄托时,你该明白我的思恋已到何种程度。面对真相,知道这几年的苦恋仅为单相思时,对情感的冲击又达到何种程度。不过,此前已决定放下,内心承受的住;从虚幻中走出来,反倒是彻底放下还存在的仍放不下的东西。

你相信宿命吗?

连自己亦感到惊诧,众口一词公认的老实人,做出的事情却非老实人所为,甚至成为满城风雨事件的主角;明明是凡人一个毫不起眼,人生经历却比别人复杂。高大的外表下却十分腼腆,有一次女儿的高中同学来家玩,见我在家欲过来打招呼,女儿竟然说不必去,我爸爸很害羞的;可以在大庭广众前脱稿讲课数小时讲数十场,但在女人面前却不会说话。

人生机遇亦多,参军、上调和推荐工农兵学员等好事总能沾边,而倒霉起来则霉到煞根,一桩连一桩。16岁那年与人吵架的后遗症似乎是摆脱不了的魔咒,参军和入党由此受阻,在魔咒笼罩下,无论我如何努力,领导怎么看重,在机务段也不得翻身。然而,生命中的不可知因素也在对抗和抵消魔咒。1973年5月,沪杭线的党员对我说,支部开会已将我列入培养对象,恰在此时长病假并就此脱离机车乘务员生涯。若未病假,入党政审去里弄外调的时间就会提前到来,魔咒将提前发挥作用,那么,我将提前被打入另册,那么,即使后来生病与否均不会去接触文字工作,而恰恰是这段时间的锻炼,又为将来的书记员招考胜出打下基础。若未病假,那么,亦不可能与某人相遇并发生纠集。

仍然不愿提起这段经历,在QQ里作为例外为你增添一点内容。

在运转车间搞宣传,亦时常被教育室叫去刻钢板搞教材,其时,未当上女司机的7朵金花被临时安置在教育室,于是便有了一起工作的机会,于是好事者拿我和其中1朵金花寻开心,一场荒诞剧在瞎起哄中上演。

我们相遇时,你看到的是我差的一面,此时大有改观。去农场时17岁上调时20岁还是个大男孩,遇见她时已属标准的青年。在连队时五嗨六肿大圆脸,上调后经过强体力劳动和情感煎熬,人明显消瘦脸型拉长,变成身材修长面目端正的白面书生。时任团支书,经常参加和组织青年活动,才华得以展示尤其赛诗会成一统天下。应该说,金花们对我印象不错,主要看我老实正派,所以,即使在那封信公开后亦未嫌弃回避,除某人外,其他人仍和我说话,在调离机务段后亦有联系。

我对工作中认识的异性,与她们交往几乎同一模式,只是从内心去感受,不会用言语去试探,按现在的说法,这种男人属于闷骚。若从结果分析,这段情感仍属单恋;但从过程看,我不会无缘无故地给人写信,并认为这段过程其发端不是我引起的。我不能接受的是她所采取的方式,不仅使我颜面丢尽,尤其不能释怀的使我失去向女人表白的唯一手段,从此不敢向任何一个女人写信,以致面对庄花时束手无策。

这段过程,竟然亦有1、2年的时间,书蠹头的行事方式确实与众不同。

闻知信被公开,全线崩溃,脑子一片空白。恰逢那天段里组织粉碎四人帮的庆祝游行,去南翔镇兜一圈,让我领呼口号,别人说我喊错口号了,却想不起来喊的是什么口号,脑子处于失忆状态。乱开病假,以致无人出乘火车开不出,将运转主任急得双脚跳。甚至想过自我了断,想想父母太可怜了,他们刚失去1个儿子,我再出事怎么受得了,硬是将此念头压下去。

事情早已过去,若非QQ无米下锅,不会再提起。人生苦短,过去的便让它过去吧!现在说声谅解亦无意思,因为,此生不会再有交集。

人生是一场旅行,旅途中风景如画,有至亲好友相伴,有顺境亦有坎坷,有欢乐亦有痛苦,聚散离合,世态炎凉,漫尝百味,还体验到千古不朽的爱情故事。

我与庄花的故事是真实的,在每年邻居聚会时,我们从不掩饰曾经相爱过。这与伦理道德家庭责任是完全不同的概念,我们亦非浅薄之人自然分的清,但避免单独相处,在玉兔家的花园里和律师楼的电梯口,我看到的依然是一双噙含泪水的眼睛,让人痛苦欲绝。爱情只有在两情相悦时才甜蜜,只有双方参与,共同投入和付出的感情才称之为爱情,这与仅有一方的投入,在感觉上是完全不同的体验。

如果说辞职当律师与此有关,或许忒过矫情,对此不作解释,仅提供两点情况:一是我辞职是在闻知庄花当法官和某人调分局不久即作出的决定。二是我辞职未同任何人商量,一时冲动,率性而为。当初突然变卦令其百思不得其解,她会怎么想呢?你考进法院有啥了不起,你能考进我亦能考进,这是辞职前揣摩庄花当法官的动机,她认为我是考进法院才变卦的。所以,再遇某人即一走了之,以此表明当初变卦不是因为考进法院而自以为了不起。

现在想想,若与庄花能顺利发展或在遇见老婆后未引起庄花如此强烈的反应,即使与某人再次相遇或许也不会促使我辞职离开铁路。当然,现在想这个问题一点意思也没有。

从形式上看,这辈子未谈过恋爱,与喜欢的人从未单独相处过。或许为弥补这一缺憾,小王出现在我的人生旅途中,并让我体验到男女交往的另一种形式。

我们不仅是同学,在工作中亦有联系,她在铁路中级法院经济庭,我在基层法院经济庭。读书时,上课坐在一排,下课亦在一起,在校园里散步,到华山路上荡马路,逛商店,一起就餐,还有独处的空间。我们无话不谈。有一次晚上值班,被叫到其办公室,她告诉我与男朋友谈崩了,这种话题无法接话只好听她讲,后来让老婆从机关为其介绍了1个却未成功。

我们当初如有此机会该多好呵!但是,这是不可能的,属于痴心妄想。所谓的我们没有说是我和你,说的是我和庄花,这也是不可能的,第一步还未迈出还企望第二步,同样是痴心妄想。

退休后不知该干什么好,以前嗜好搓麻将,用于搓麻将的时间超过办案的时间,其实亦为麻醉自己,排遣苦闷,当年的同学个个青云直上,而我却沦为个体户。女儿找的对象是其实习时认识的师兄,其谈朋友时说,别人家长没有搓麻将的嗜好,我说我亦能做到,就此戒赌已有5、6年,现对搓麻将已毫无兴趣。

后来迷恋微信,玩过一阵亦觉没意思。微信里人皆编辑,都是转发别人的东西,以致自相矛盾亦浑然不知。上网看信息,一个人有必要知道这么多信息吗?信息如潮水一般涌来,看那些八卦新闻对生活没有一点用处。以为主动在做这些事情,其实是被网络牵着走。相反,读书的时候是主动的,要看什么书皆受自己支配。所以,我现在对微信一般不看直接删除,有此闲功夫,还不如和老同学聊聊天。

退休后,我选择上网写文章,以文字证明自己,也是为庄花而写,故第一篇文章写明,谨以此贴献给我年轻时的朋友。若无此段情感,我不会走上现在这条路。与受那封信的影响而产生的因果关联不同,当时正处于人生低谷,状况这么差,我不愿让心仪的人今后对我失望,不改变现状不会考虑此段情感的发展,从而促使我赢得对命运的奋力一搏。这与当初面对你时的心理状态差不多,只是我已没有时间,亦无能力继续下去。倘若未眼底出血,当时作为标兵龙头代表是局工会候选人,并在1973年5月就来找你,你会理睬我吗?

在网上写作,希望你能看到我的文章,还带有一点小心眼和炫耀的味道,是想让你知道我并非如你心目中想象的那么差劲。

这种目光是我所不熟悉的,我不明白做错什么而遭人厌烦,这种目光亦使我明白,自己不仅仅单相思,而且在别人眼里连好感也谈不上,什么亦不是,所有的一切都是虚幻的,纯属自作多情!

捅破真相亦好,不再被虚幻所笼罩。倔犟的个性和自尊心,使我从此将你忘记不再想你,就这样30多年过去,直到马路上再次遇见你。

曾在彭浦新村住过5年多,毗邻你居住的小区,是在共和新路西侧的临汾路上那3幢高层的中间1幢楼内,对面是彭浦冷库。这间房有2间半,60多平方,说是解决上班路远的问题,其实和原住房的路程差不多,主要看中房型结构并增加一点面积。

1993年刚搬来时,共和新路尚为4车道,除了临汾路平顺路有点人气外,周边比较冷僻。保德路至共和新路已到尽头,曲沃路朝西是一片菜田,阳曲路上有个青少年活动中心,常带女儿去那里学书法和英语,但周边仍然很冷僻。现在的彭浦新村变化很大。

很奇怪,在彭浦新村居住时从未碰到过你,却在离开后并离的远了,会发生第二次邂逅或称巧遇。

这种目光依然是我所熟悉的,即便我们之间从未有过什么,作为多年未见的同学亦该停下来,亦该打声招呼。难道真的已成陌人老死不相往来,不能成恋人,难道连朋友亦做不成、连同学亦不是吗?岁月可以冲刷一切。在同一片白云下,同饮一江水,同吃一锅饭,在人生最美好的青春时期,连队的3年难道真的未留下任何痕迹,难道已被岁月冲刷的一干二净了吗?

我这个人小家子气太重,一点也不大方。

还是在1975年前后,有段时期睡不着,凌晨3、4点即起身,沿四川路、天潼路、大名路跑步到外滩。那天在回家路上遇见翁自奋,其已微笑着朝我看,我也没有停下来,真是太不像话了!

有一次,路上遇见庭长装作未看见走了。其即找我谈话,问我对他是否有意见,我说没意见就是这种脾性。庭长批评我要我改掉这种脾性,路上碰到熟人不睬,别人会认为你不近情理架子大,即使不说话,也要微笑示意,这是起码的做人道理。

对那次邂逅,唯一可开脱的理由,我还是有点吃不准,你怎么跑到这个地方来,万一认错,岂非太丢人,何况碰到的又是一个漂亮的女人。如果不是在马路上,而是在同学聚会的场合,我不仅能立即认出你,还会很得体并很大方地和你打招呼。毕竟历练一生,再也不是那个羞涩的男生,也领过各种世面。

现在推断第二次邂逅的时间应该是在2009年之后,距今不到10年。

以前根据外貌作出的判断是错误的,你看上去只有50多点,以此推断是10几年前的事情。有人看上去见年轻,尤其女神级的漂亮女人驻颜有术不见老,所以外貌不能作为推断那次邂逅时间的依据。

虽有过目不忘的记性,但对某些人或某些事还是会遗忘掉,譬如相亲介绍的对象,早已忘记其高矮胖瘦便是走到面前亦不识。然而,某些人和事想忘记亦忘记不掉,譬如连队的3年经历,譬如那段苦恋的日子。

说1975年的夏天之后,我已将你忘记了,完全是自欺欺人,譬如掩耳盗铃,嘴里说忘记,心里就真的忘记了吗?

赴崇明农场40周年之际,当年知青举行聚会活动,大部分同学到了,仅少部分未来,你属于未来的少部分之一。

分别数十年,很想再次见到你,你没有来我感觉非常失望,此次聚会亦由此而黯淡无光。虽然,我们各自早已成家,小孩的年龄亦比我们当年下乡时大许多,但是,我依然想再次见到你。

在连队微信群内回忆农场时的经历,群友皆认为我记性好、文笔好,我的目的难道仅仅是为了炫耀自己的文笔和记性吗?

上调铁路后与连队同学失去联系,几十年杳无音信,但叶增明除外,他常来我家还通过信。我们是朋友,住过一个宿舍,他还是我的入团介绍人。我给他的信提起偷吃炒麦粉的事,感谢他没有嫌弃仍以朋友相处。他的信不谈此事,同宿舍的同学亦从未再提此事,然而却是我内心抹不掉的污迹,并由此推测这是你看不起我的原因之一。

对叶增明这样的朋友,完全可以推心置腹。我和他讲过机务段那封信的事,还给他看过未婚妻的照片,但从未向他透露过我们之间的半点信息。这是深藏于我内心的1个秘密,即使贴心朋友亦不便透露,自1975年之后那就更不会对任何人去讲,人总是爱虚荣要面子,如单恋这种事讲给别人听岂不是忒坍台吗?

我们之间的事,你说莫名其妙,只有天知道,或者说,你知,我知;天知,地知,别人不知道。目前已过半个世纪,属于百无禁忌的时期,历史档案过了30年可予解密,我的秘密至少隐藏了40几年,亦该到解密的时候了!

 所以,我在连队微信群内毫无顾忌地披露了这个秘密。

连队的大田被排水沟分割为几大块,水沟里长满芦苇在寒风中摇曳。我在水沟这边的田里割芦苇,待抬头发现已割到大田的边沿,远离班里的其他同学。再看水沟对面有个女生亦割到此处,她亦远离了大部队。隔着水沟近在咫尺却未打招呼,两人只顾埋头干活。但我知道她和我是同校同学,并知其姓名,她因漂亮而闻名。

以上是在连队微信群内发的一段往事随想,刚开篇,后面内容尚未写出来,朱慧琳便回复说这个女生是你。令我惊诧之余不由追问:你怎么知道我写的是她?朱慧琳说和你住在1条弄堂和你很熟悉。我继续写下去,虽始终用第三人称代词,并一再设悬念卖关子,但群友皆已明白这个她是谁。其实,朱慧琳的判断合乎逻辑,我是北虹中学的,在同校同学中,还有谁因漂亮而闻名呢?

2003年,在处理1起动拆迁纠纷时认识了在商检局工作的当事人,并从她那里获取郑桂陶的电话。(详情见《所有的遇见》第1节所述)

郑桂陶插队时房东儿子有法律上的事曾几次找过我,她还旁听过案子开庭审理,参加的几次聚会亦为与其同宿舍的如尤梦萍、丁振华等人,所以,虽有多年来往仍一无所获。闻知朱慧琳和你是邻居,引起我注意,即加其微信通过私聊打探情况。朱在微信里说,她结婚搬出去后,就不知道你的情况,并说在弄堂里你不大和人来往,无法通过邻居了解。

其实,与郑桂陶接上头,在微信群内回忆往事,目的皆为打探你的消息,与朱慧琳微信聊天的目的更为直接,请她提供你目前的情况。此前,尚不知朱慧琳其人,只到此后的聚会中才认识她。

茫茫人海,天各一方,你在哪里?你还好吗?

探索号飞向太空,将地球的信息传递并发射出去,希望听到来自遥远年代的回声,她在茫茫人海深处。

坐在电脑前,我不在乎别人看不看或有多少人看我的文章,我只希望有1个人能看到便已足够;坐在电脑前,我始终只面对1个人写作,诉说离开连队后的个人经历,其他人在我面前是虚无的。

现在,我的目的亦已达到,我的愿望亦已实现。
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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